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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麻绳勒死她(2/2)

从书桌上发现了一张字条。她拿去给丁树则看,丁先生笑着摸了摸她的:“傻孩,这是她随便写着玩的,不你什么事。”喜鹊追问他纸上写的什么,丁先生说:“纸上写的芙蓉、芙渠、芸、泽芝、莲、苓、菡萏之类,皆为荷名,而锦边、银红、桃、雪肌、酒金、小白之类,则是名,这是读书人的小把戏,以供骋怀幽思。与你并不相。”过了半晌,丁先生又捻须沉:“时香草,历来有人之名,既可养,亦能解语。兰幽谷,隐田圃,梅堆香雪于山岭,竹扬清芬于窗舍,独荷辱在泥涂,沦于污淖,然其污泥而不染,其品修洁,其温婉,秀米之于嘉莲,盖因其世之舛乖乎?虽然,吾观其志,寂然有遁隐之意,可叹,可叹。”喜鹊踌躇:“丁先生方才这番话,喜鹊倒是半句也听不懂。”见她这么说,丁树则那混浊暗淡的老里就放绿光来,他盯着喜鹊看了一会儿,徐徐:“若要听懂我说话,倒也不难。”喜鹊不知他话里是什么意思,就扭过来看师娘。丁师娘解释说:“我看你整天往我家跑,一惊一乍的,那哑但凡涂几个字,你就像得了圣旨似的飞报而来,时间长了也不是办法,你累,我们更累。说句不好听的话,要是先生一日归了西,你难还要刨坟剖棺请他来替你传话不成?昨夜我和丁先生商量,不妨让他教你识几个字,以我们家先生这一肚学问,用不了一年半载,你自己就能看得懂她写的字了。你看如何?”喜鹊朝竹床上的那个瘦骨嶙峋的糟老瞧了一,又看了看满地满墙的痰迹,不由得心生畏惧,面有难。见师娘地望着自己,只得搪说:“师娘容我再想一想。”不料师母正:“想什么想?丁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,若时运相济,早就相,位列仙班。今肯屈驾教你读书,也是你的福分,这么好的事你打着灯笼也找不着。若你不答应,从明日开始,你就不必往我们家跑了。”喜鹊见师娘变了脸,一时慌了手脚,只得糊里糊涂应承下来。因地上有痰,不便行大礼,那丁师娘就过来着她的脑袋给丁先生胡鞠了三个躬,算是正式拜师塾。一经拜了师,那丁先生即刻就凶相来,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,据床贴墙而坐,朗声说:“教书识字,说,我可是要收钱的。例行的束,你也没有什么积蓄,我也就不同你要了,只是每日里母下了,你就拣那个大的拿来我吃。也不需多,每日一两枚足矣。”喜鹊满腹心事地从丁先生家来,径直去了隔二娘家。她要将这事与她商量商量。二娘正在窗下纺线,她一边摇着纺车,一边听着喜鹊说她的心事。末了,笑:“每日一枚?也亏那个老怪想得来!俗话说,人生识字糊涂始,这人活在世上,最要的不外乎穿衣吃饭,你一个女儿家,又不去考状元,费那个心思什么?我看你还是不要理他那个茬儿。”从二娘家来,她又去了孟婆婆家。孟婆婆毕竟与她沾亲带故,况且年轻时也略识得几个字,看法自然与二娘有所不同。孟婆婆说:“识几个字倒也不妨。至少你日后卖小猪,记个账什么的也用得着。他又不要你的束,每月三十个说也不算多。那丁树则,无儿无女,这几年坐吃山空,也着实可怜,我料他早已记不起这是什么味了。”经婆婆这么一说,喜鹊就放了心。从那以后,每日里去丁先生家识字,风雨不断。开一两月倒也无事,时间一长,喜鹊又渐渐地多了一个心事。那丁树则有事没事总用他那肮兮兮的手去摸她的脑袋,又常常的有意无意之间在她上这儿一下,那儿碰一下。开始的时候,喜鹊碍于长辈的脸面,不敢声张,到了后来,这丁树则越发荒唐无礼,竟然在言语之间,用那不三不四话来挑她,这些让人耳面红的话,喜鹊虽然听得似懂非懂,可一看他那说话的样,心里就全明白了。她知师娘是个有名的醋坛,一旦告诉她,少不得惹起一场风波,让别人知了笑话,故而隐忍不发,只装听不懂。有一次,那丁树则跟他讲起了夫人与张季元之间的事,说到兴,一把握住了她的手,搓不已,嘴里亲娘、亲妈地叫。喜鹊只得去找师娘诉苦,谁知师娘听了她的话之后,咯咯地笑了起来:“你先生见得快要土的人了。他胡摸几下,言语上占便宜,只要不是十二分格,就由他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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