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“《秦纪》释完，你上一篇七言律诗作今日束修。”前排学生尽回首看她，窃笑者鄙夷者幸灾乐祸者不在少数，她过去的同学，她没半恨，她活该。

“好了。”写罢最后一字，讲课也近了尾声。从看下，照颦眉半晌，提笔于“刘项羽西关”写下“逐鹿群雄西关”

她听得有劲。台上释到何她半句没听，听也听不去。重铺一张新纸，换了墨笔，野敛袖写下“读秦纪”三字。

“明卿好文采。”野见之展笑，撤换新纸以草书誊写。虽说行草皆自楷书，可她且写不得正楷，认不清偏旁首，才从草书临起。临草书她又有自家临法。

她难同大伙一读书，儿时也曾来过学问所，功绩赫赫。今天在大学脸上画王八，明日为了大的事与同学捽搏在地。上午罚站，下午没得耳又拆人发髻，后来她回去看儿时丑态，才悟得那并非是好玩才闹腾的。

她控制不住，她看不书，她无聊，她知她有病是很久以后，但半山云岫的确就是手欠。手轻覆于野手上，照目视前方“既来了就再坐一会吧。”

“我画了，你莫要生气，知还。”“嗯…”她同意了。朱笔速圈人名地名，野于纸上画下人事件。文字记忆她吃力，可她曾于徂徕先生授意下画过《荆轲刺秦图》《扶苏自刎图》《霸王别姬图》等草绘，徂徕先生将它们串起来讲故事。

呼，野捺焦躁：“我尽量。”“与辈同学嬉游是尔等自由，只下次再不许叫我听见谁谁要后辈如何如何！”

又是一鞭甩下，甩在人心上。“你嘛了？”野小声问到左手边的云岫。一看这次没得上她挨骂，云岫又笑得没没脸：“嘻嘻，就是落了一篇文章。”

“近来我听得一则腌臜事。”鹰瞬在座学，凤冈：“尔等年纪纵不一，没得生挤兑来！

“是徂徕先生的《和臭论》。”照面无表情地解释。哦…野明白了，全明白了。《和臭论》是她的汉学先生，荻生徂徕所写文章。野看过，里指名姓“林氏凤冈”只通汉文读写，不通中华音声，若收了纸笔丢她从博多港漂到清国的宁波港，她个张不会一句之乎者也的倭人必当寸步难行。

“这个。”照推来一本《平韵典》和《汉文平仄典》，野致谢。想一句写一句，写一句想一句。韵典只作个别字词的确认，平仄她尚不纯熟，废了些功夫。

再往上，她自觉愚笨，字了，不得脑。大学刚解上两句云岫就酣睡去了，了她的课本一看，呵，比还要光净。

学问不见长，整日尽与塾僚同学行玷辱斯文之事！”呼一气，云岫拍拍脯：“不是我不是我…”三人坐在最后排，转睛一览教授堂中四五十人，野心下生烦，手指于膝上没个章法地敲。

。”“是。”底下诸人齐声应，但听“啪”地一响，大学甩藤条，鞭破这四月的鸟语香。

“是，野定当全力以赴。”“好，那就闲话少说，上课吧。”今日讲的是《资治通鉴…秦纪》，野未尝读过这类史书，仅跟着徂徕先生习诗词时听她讲过那段故事。听故事比看书容易，野打小看不长句编凑成的书，五言绝句正合适，七言律诗也尚可。

然予她纸笔，她又能洋洋洒洒搦觚为朱熹之辈添腚捧脚，以求立足新觉罗王朝，再不看她故国旧园…好吧，是半山云岫得来的事。“松雪野。”大学一声唤，野当即低首：“松雪野在。”“听闻你于徂徕习汉诗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