攻击与人xing之二

“常识与通识”这个栏目持续一年了。去年的开始题目，是《爱情与化学》，记得曾有人私下对我表示不以为然，也有人表示原来是这样的。

这多少都显示chu常识的重要。记得文革的时候看过一本书，末尾几页已经磨损，封面有各zhong食品的痕迹，书名是《汤姆·潘恩》。这个潘恩写过一本书叫《常识》，他在书中说，自由平等博爱人权独立这些概念，是常识，他要将这些常识传播chu去。潘恩后来到了mei国，chu版了《常识》。传中说，mei国的独立战争中，许多人随shen的行nang里，都有这本《常识》。

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，简单说，就是失去常识能力的闹剧。也因此我不认为文化大革命有什么悲剧xing，悲剧早就发生过了。“反右”、“大跃进”已经是失去常识的持续期，是“指鹿为ma”是“何不食rou糜”的当代版“何不大炼钢，何不多产粮”

在权力面前，说chu常识有说chu“皇帝没有穿衣服”的危险，但是，我的父辈们确实有人隐瞒常识。他们到学校里来zuo报告，说以前被地主剥削压迫，所以参加了革命。如果明白被剥削，一定明白一亩地可产多少粮食这zhong常识吧？一定明白亩产万斤超chu常识太多吧？

我在的小学，大炼钢铁时也炼chu过一块黑疙瘩，校长亲自宣布它是“钢”当时我没有关于钢的常识，当然认为它就是“钢”后来有一门课叫“常识”是我最gan兴趣的。我最gan兴趣的永远是常识。

在常识面前，不要欺骗孩子。在丧失常识的时代，救救孩子就是教给他们什么是常识。当年的中学红卫兵现在看来就是没有常识的孩子，当年他们抄家、打死人时的理由，现在则成了他们的经济生活常识。若现在去抄他们的家，他们若说“凭什么”你就可以知dao，常识回来许多了。

八十年代初，北京街tou的大标语，号召人们说“请”说“对不起”说“谢谢”可见八十年代初还是彻底没有常识。我家附近的一个有名的饭馆里，很有决心地贴着“本店不打骂顾客”这zhong服务公约，倒也点chu了常识的程度。

从前有个人到铁匠铺子里去学打铁。师傅说，好好儿干，师傅会告诉你打铁这一行的秘诀的。徒弟于是很听话、很卖力气，盼望着有一天师傅讲chu秘决。可是师傅一直不讲，徒弟就有点儿着急，直到有一天师傅要死了。

徒弟就说“师傅您不是说要告诉我打铁的秘诀吗？您看已经到了这zhong日子口儿了…”

师傅说“是啊，你过来，”徒弟靠过去，师傅说“热铁别摸。”

ba金先生说过要建个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博wu馆，里面如果能chu1chu1标示chu常识是什么，我相信效果会很qiang烈，因为闹剧是最经不起常识检验的。

中国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，剥去意识形态，剥去理论，剥去口号，是再清楚不过的同zhong攻击，将意识形态，理论，口号覆盖上去，只是为了更刺激同zhong攻击，或者说，是为了解除对攻击本能的束缚。我在上一期介绍过康拉德·劳lun兹的《攻击与人xing》的前半bu，劳lun兹论证了“同zhong攻击”是动wu本能，其他的生wu科学家证实中枢神经在反应前并不需要等待刺激——就像电铃要an开关才响——相反，中枢神经自己就可以产生刺激。这也就shen化了达尔文所说的竞争和竞争所引起的进化，存在于近亲之间。这之前，达尔文的“生存竞争”(thestrugleexistence)常常被误解为不同zhong类间的竞争。研究动wu行为的科学家在非洲丛林中屡次观察到雌黑猩猩有食子的行为，并且拍摄下来，但是恐怕播映chu来刺激文明人类，长时间内隐而不发。最近播放了，反应qiang烈。

劳lun兹还论证了同类相争最重要的作用是为了公平分pei存活领域。mei国的反托拉斯法，就是要限制大财团占领过大的领域，使初起弱小者不能发展。mei国的微ruan视窗目前就有犯法的可能，从视窗95开始，很明显，微ruan准备覆盖全bu个人电脑系统。当微ruan成为霸权的时候，使用者的灾难就来了，我们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可能了，因为可能的制造者因为没有公平的生存空间，gen本不能存活。

劳lun兹并没有止于此，而是继续下去。“继续”这个词用得不准确，因为许多动wu行为是同时观察到的，只是有些是先被解释，有些是后被解释。

劳lun兹发现，相对于同类竞争，高等脊椎动wu的群居生活进化chu阶级次序“在这zhong次序下，社会中每个个ti明白哪个比较qiang，哪个比自己弱，如此即可以离开qiang者和使弱者屈服。”这个阶级次序对于同类wuzhong的意义，劳lun兹的回答是首先可以抑制群内的攻击，次之可以导致保护弱小。“既然个ti之间永远存在jin张状态，所以社会xing动wu都是‘社会地位的追求者’。两个动wu在阶级次序中愈接近，jin张度就愈高，相反，阶级远远分开，jin张度就消失。高阶层的xue鸟，尤其是雄的，喜huan干涉低阶层之间的每一次争吵，于是可预期的是高阶层鸟的参与，会使弱小失败一方获益。”

这无疑是人类社会中阶级的生wu起源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