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泳当时正提倡，负责人不反对，他们自己也游。

把她打捞上来时她的心脏已经停止动，一个胖乎乎的男卫生员连忙人工呼。折腾了一会毫无效果，卫生员决定直接给心脏注心针。她的衣衫被撕开了，赤地仰卧在岸草之间。月光把她照得浑银白，她真正成了太湖的女儿。

天太黑，数不清那天雇用了多少船。反正是长长一串，把这么多大学生全装下了。首船有柴油机发动，后面的船一艘连一艘，像一条长虫，爬行在河上。到得船上，安下心来，纔猛然想起，最后连太湖都没有看上一。明天早晨，太湖醒来，会有多寂寞。

实在不知上级于什么考虑，一定要把发的时间定在夜间。天刚黑，大学毕业生们整队上路，从农场步行到松陵镇。满箱的书已经烧掉，带来的衣服大多已穿破扔了，行李变得很轻便。大家都心急火燎地想早一分锺离开这个地方，下步很快，纔一会儿，就到了镇上。再排队到船码，准备从那里下船去苏州，然后在苏州搭乘火车。

挖思想、排疑、理线索、定重，炊事班每天打的饭菜，开始有了剩余。好几个小集团被清查来了，大会上，报告者的气越来越凶。后来，终于了一些名字。罪行最严重的是一个漂亮情、善于际的女学生，她在下农场前的一次同学聚会中，被几个男同学戏称为『外长”她竟然笑了笑，没有拒绝，也没有向领导揭发。“这样的反动小集团连职位都分好了，不为夺权为什么！”报告者的推断极其雄辩。

必首烟波十四桥。

就这样，我终于坐了一次夜航船。算来，也有20年了。

遗必须连夜送往苏州，天已太晚，能动用的通工只有船。摇船的仍然是几位男学生，他们解缆架橹，默默地摇走了这艘夜航船。

，不在比赛，只是玩乐。此时此刻，四肢全属自己，连生命也掌握在手中。像青蛙，像蝴蝶，像海豚，却又什么都不像，只像人。真正像个人了，以自由和健康，与山和谐。在这个时刻，我纔可怜起古代文人，平时，我只是缅怀和羡慕着他们。今天我敢于与他们打赌称胜：我们纔是与太湖最亲的文人。沈璟只是凭着太湖的神韵作作曲罢了，而我们，却化作了太湖的音符，起伏跃腾。

今夜，烟波桥下，没有歌声萧声，只有橹声嘎嘎。

女游泳，在城市游泳池里屡见不鲜，但在这里却引起了大的动。她们平时穿着破旧衣衫下田，繁重的农活使他们失去了别。每天，在田埂上，当她们挑着绝不比男学生轻的稻担迎面走来的时候，男学生从来没有想到这是一些青灿烂的姑娘。现在，现在前的，是一座座略带腼腆的生命杰作。风撩了撩她们的散发，她们的步轻轻盈盈，如踏着音乐，向太湖走去，走波提切利的《维纳斯诞生》里边。

一天傍晚，传来警报，正在受审查的她失踪了。上级命令全人员分追寻，几个男学生在湖边找到了她的纱巾。

曲终过尽松陵路，

宋代大词人姜夔对垂虹桥最是偏，有一次，他在那里与挚友范成大告别，与他所的姑娘小办坐船远去，留下诗作一首：

夜航船行在夜的土地，夜的河港。岸边的村庄黑森森地后退，惊起的鸟掠着翅膀低飞几圈又回巢了。这条河淌的是千年波涛，吴地历来文化繁盛，文人的夜航十分平常。明代盛大无比的虎丘山曲会，参赛文人大多是坐船去的，唐寅他们的人生故事，好大一半发生在船上，直到柳亚先生为南社奔忙，也不得不经常坐船夜航。今天是我们在船上，从千古吴江到千古苏州，去什么呢？不知。一群没有了书的书生，茫茫然，昏昏然，一个个打起了瞌睡。

这次夜航，要经过著名的垂虹桥。垂虹桥历时久远，早已老态龙钟，但十四桥孔仍在，不知夜航船会从哪个桥孔通过。

但是很快传来消息说，这里现了腐蚀与反腐蚀的斗争，阶级斗争有了新动向。事情说到这个份上，也就好办了。当时正好全国又在兴起什么运动，大学毕业生原来所在的大学向农场派了好些战斗组，大多由工人宣传队率领。太湖边的草棚里闹起来了，夜夜灯光都很晚纔熄。青年们第二天一早上工，都重脚轻，晃晃悠悠。

不知什么原因，两年之后，突然通知我们回城。

小红低唱我萧。

此后的日，渐渐过得暧昧。男女学生接得多了，有几对明显地往来频繁。一个晚上，几个男学生走过女宿舍门，正好突然下雨，女学生们情地挽留他们避雨，还倒了让他们洗脸。几天后的一个星期天，所有的男学生动，在女宿舍门挖了一的大井，还用小石在井沿上垒三字：友谊井。

自琢新词韵最，

为数不少的女大学生们，先站在岸上看，终于她们忍不住了，三五成群地跑回了宿舍。当她们从宿舍来的时候，全换上了游泳衣。

男学生们被震慑了，剎那间勾起了遗失的记忆，毫无邪念地睁大双。他们和她们都20余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