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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湖梦(2/3)

但是,就白居易、苏东坡的整情怀而言,这两化了的长堤还是太狭小的存在。他们有他们比较完整的天下意识、宇宙悟,他们有他们比较朗的主神、理思考,在文化品位上,他们是那个时代的峰巅和英。他们本该在更大的意义上统领一代民族神,但却仅仅因辞章而选为一架僵中的零件,被随装上拆下,东奔西颠,极偶然地调到了这个湖边,搞了一下别人也能搞的利。我们看到的,是中国历代文化良心所能作的社会实绩的极致。尽丽,也就是这么两条长堤而已。

再也读不到传世的檄文,只剩下廊上龙飞凤舞的楹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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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多数中国文人的人格结构中;对一个充满象征象度的西湖,总有很大的向心力。社会理使命已悄悄绎,秀丽山间散落着纔、隐士,埋藏着前的孤傲和后的空名。天大的纔华和郁愤,最后都化作供后人游玩的景。景,景,总是景

愿意不愿意,这位女的资格,要比上述几位名人都老。在后人咏西湖的诗作中,总是有意无意地把苏东坡、岳飞放在这位姑娘后面:『苏小门前满枝,苏公堤上女当垆”;“苏家弱柳犹媚,岳墓乔松亦抱忠”…就是年代较早一的白居易,也把自己写成是苏小小的钦仰者:“若解多情寻小小,绿杨是苏家”;“苏家小女旧知名,杨柳风前别有情”

苏小小的形象本就是一个梦。她很重情,写下一首《同心歌》曰“妾乘油车,郎跨青

自卫和自,是中国知识分的机智,也是中国知识分的狡黠。不能把志向实现于社会,便躲一个自然小天地自娱自耗。他们消除了志向,渐渐又把这消除当作了志向。安贫乐的达观修养,成了中国文化人格结构中一个宽大的地窖,尽重的霉味,却是安全而宁静。于是,十年寒窗,博览文史,走到了民族文化的坡前,与社会手不了几个回合,便把一切沈埋一座座孤山。

修缮,修缮,再修缮。群塔云,藤葛如髯,湖上漂浮着千年藻苔。

结果,群的文化人格日趋黯淡。去秋来,梅凋鹤老,文化成了一无目的的浪费,封闭式的德完善导向了总上的不德。文明的突,也因此被取消,剩下一堆梅、鹤羽,像书签一般,夹在民族神的史册上。

如此看来,诗人袁纔镌一小章曰:“钱塘苏小是乡亲”虽为鲁迅所不悦,却也颇可理解的了。

西湖胜迹中最能让中国文人扬眉吐气的,是白堤和苏堤。两位大诗人、大文豪,不是为了风雅,甚至不是为了文化上的目的,纯粹为了解除当地人民的疾苦,兴修利,浚湖筑堤,终于在西湖中留下了两条长长的生命堤坝。

再也不去期待历史的震颤,只有凛然安坐着的万古湖山。

也许正是对这类结果的大彻大悟,西湖边又悠悠然站来一个林和靖。他似乎把什么都看透了。隐居孤山20年,以梅为妻,以鹤为,远避官场与市嚣。他的诗写得着实明,以“疏影横斜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”两句来咏梅,几乎成为古绝唱。中国古代,隐士多的是,而林和靖凭着梅、白鹤与诗句,把隐士真正漂亮了。在后世文人中,白居易、苏东坡固然值得羡慕,却是难以追随的;能够偏偏到杭州西湖来一位太守,更是一极偶然、极奇罕的机遇。然而,要追随林和靖却不难,不有没有他的纔分。梅妻鹤烦难,其实也很宽松,林和靖本人也是有妻和小阿的。哪儿找不到几丛树、几只飞禽呢?在现实社会碰了、受了阻,急勇退,扮作半个林和靖是最容易不过的。

历代咏和凭吊苏小小的,当然不乏轻薄文人,但内心厚实的饱学之士也多的是。在我们这样一个国度,一位女竟如此尊贵地长久安享景仰,原因是颇为刻的。

首屈一指者,当然是名苏小小。

清人查容咏苏堤诗云:“苏公当日曾筑此,不为游观为民耳。”恰恰是最懂游观的艺术家不愿意把自己的文化形象雕琢成游观,于是,这样的堤岸便成了西湖间特别显得自然的景。不知旁人如何,就我而论,游西湖最畅心意的,乃是在微雨的日,独个儿漫步于苏堤。也没有什么名句诵,也没有后人的慨来加于我,也没有一尊庄严的塑像压抑我的松快,它始终只是一条自然功能上的长堤,树木也生得平适,鸟鸣也听得自如。这一切都不是东坡学士特意安排的,只是他到这里了太守,办了一件尽职的好事。就这样,纔让我看到一个在的领域真正卓越到了从容的苏东坡。

与这黯淡相对照,野泼泼的,另一人格结构也调地挤在西湖岸边凑闹。

再也找不见慷慨的遗恨,只剩下几座既可凭吊也可休息的亭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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