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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云谱随想(2/3)

败多年以前北京故院举办过一次历代画展,我在已经看得十分疲倦的情况下突然看到徐渭的一幅图,神陡然一震。后来又见到过他的《墨牡丹》《黄甲图》《月竹》,以及我很喜的《杂图长卷》。他的生命奔泻淋漓而又洒泼的墨与线条,躁动的笔墨后面游动着不驯和无奈。在这里,仅说笔墨趣味就很不够了,仅说气韵生动也太矜持了。

所谓笔墨趣味认真说起来还是一个既模糊又复杂的概念说低一,那或许是一得意的笔墨习惯;说,或许是一在笔墨间带有整的境界、觉、悟。在中国古代,凡是象样的画家都会有笔墨趣味的。即便到了现代,国画家中的佼佼者也大抵在或低或的笔墨趣味间邀游。

展历史上,当然也是大匠如林、佳作迭,有一连串说不完、不尽的的创造,但是,要说到艺术家个生命的悍呈现,笔墨丹青对人格内的直捷外化,就不得不把目光投向徐渭、朱耷、原济以及“扬州八怪”等人了。

傲无疑问,并不是画到了人,画家就能地面对人和生命这些本课题了。中国历史上有过一些很的人画家如顾恺之、阎立本、吴、张萱、周访、顾闳中等等,他们的作品,或线条匀停,或设富丽谐洽,或神貌真鲜明,我都是很喜的,但总的说来,被他们所画的人与他们自的生命激情未必有密切的血缘关联。他们调传神,但主要也是很传神地在描绘着一异己的著名人或重要场面,艺术家本人的灵魂历程并不能酣畅地传达来。在这情况下,倒是山鸟画更有可能比较曲折地展示画家的内心世界。

对徐渭我了解得比较多。从小在乡间老人中经常听『徐文长”的故事,年长后细读了他的全文集,洗去了有关他的许多不经传说,而对他的印象却愈来愈。他实在是一个纔华横溢、有充分国际可比的大艺术家,但人间苦难也真是被他尝尽了。他由超人的清醒而走向孤傲,走向佯狂,直至有时真正的疯痴。他遭遇过复杂的家变故,参加过抗倭斗争,又曾惶恐于政治牵连。他曾自撰墓志铭,九次自杀而未死。他还误杀过妻,坐过六年多监狱。他厌弃人世、厌弃家、厌弃自,但他又多么清楚自己在文化艺术史上的千古重量,这就产生了特别残酷、也特别响亮的生命冲撞。浙江的老百姓凭着直觉到了他的生命温度,把他作为几百年的谈资。老百姓主要截取了他佯狂的一面来作稽意义上的衍伸,而实际上他的佯狂背后埋藏的都是悲剧的激。在中国古代画家中,人生经历像徐渭这样凄厉的人不多,即便有,也没有能力把它幻化为一幅幅生命本悲剧的彩和线条。

明确延续着这在中国绘画史上很少见到的烈悲剧意识的,便是朱耷。他的遭遇没有徐渭那样惨,但作为已亡的大明皇室的后裔,他的悲剧悟却比徐渭多了一个更寥廓的层面。他的天地全都沈沦,只能在纸幅上拼接一些枯枝、残叶、怪石来张罗一个个地老天荒般的残山剩,让一些孤独的鸟、怪异的鱼暂时躲避。这些鸟鱼完全挣脱了秀学范畴,而是夸张地袒其丑,以丑直换人心,以丑傲视甜媚。

这些画家的作品常常因而让人叹为观止,但毕竟还缺少一烈、更坦诚的东西,例如像文学中的《离》。有没有可能,让艺术家全心的苦恼、焦灼、挣扎,痴狂在画幅中燃烧,人们可以立即从笔墨、气韵,章法中发现艺术家本人,并且从本上认识他们,就像欧洲人认识拉斐尔、罗丹和梵

鸟本是人画的背景和陪衬,当它们独立来之后一直比较成功地表现了『诗中有画,画中有诗”的学意境,而在这意境中又大多溶解着一隐逸观念,那就及到了我所关心的人生意识。这以隐逸观念为主调的人生意识虽然有有淡,有枯有荣,而基本走向却比较稳定,长期以来没有太多新的伸发,因此、久而久之,这意识也就泛化为一定势,画家们更多的是在笔墨趣味上倾注心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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