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未开学，校内空的。偌大的天井里，只孙天主一人。天主读完书，走来时，见夜已来临，遇王德兴老师到这学校里来卖菜票，于是天主到他家，煮洋芋吃了。孙天主又上天井去，月亮已。孙天主各走了看，就想十年前自己刚考取荞麦山中学时，初到荞麦山时的情景。他去把当时住的学生宿舍、他们班的教室等都看了一遍，慨万千。人生变化，谁也难以预测啊！他一个农民的儿，终于逃离了法喇，走到这学校里来当一名老师了。

孙、许二人气得直皱眉，许骂：“老们这些大学生，就是如此对待啊！”没办法，孙天主去向周借了扫把来，孙富华孙富民提来把那屎等全扫来。又叫二人帮许老师那一间也扫了。

孙天主当年即在这学校当学生，知学生的苦，对学生都和颜悦。学生都觉这老师好。他们一来，就叫“孙老师”孙天主一时还大不适应。以前可从没人这样喊他啊！一听喊他孙老师，他就觉压力来了。每一个学生，都是可塑的。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啊！关键在于教育，在于他孙天主了。边报名他就边想：孟云人生三乐。父母俱在，兄弟无故，一乐也；仰不愧于天，俯不怍于人，二乐也；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，三乐也。前两乐他都有了，这最后一乐不正来了么。他忽然

几个钟以后，孙天主回到房里又开始看书。柳老师走来，见他正在看书，说：“你耐得住寂寞嘛！这天井森森的，一到假期没人敢来住啊！你公然还看书看得这么起劲。”于是就对天主说：“听说你发表了很多文章，成大作家了。你刚从大地方回来，有什么新观、新见解，传授传授。我们在这里时间长了，人也麻木了。”孙天主与他谈了一阵，他把孙天主发表的文章要了些去。孙天主又开始看书。

屋内终于没什么味了。孙、许二人就坐下。许也是荞麦山人，也是这中学毕业去的。二人坐下，许说：“人生真是神奇。我以前在荞麦山中学读书时，本没想到我会成这学校的老师。我现在住这间，那时是赵老师住的。我并未想到我会比得上赵老师。对老师及老师的宿舍全是神秘。在这里读三年，并未过几个老师的家，去都是胆怯不已的。像赵老师当时住这里，我就没来过他这里。不料如今，我已代替赵老师，成了这房的主人了。”孙天主，他也有同样的觉。他那时怎想到自己会成为荞麦山中学的老师呢！他原住这间，是秦光朝老师的宿舍，他以前来过。但没料到如今他已代替秦老师，住了这间屋里。

秦光朝如今是学校校长。第一晚上开教职工会，他介绍说：“我们校刚分来三位大学生。孙天主、刘英军、许世虎。”然后宣布初一年级四个班班主任，孙、许均为班主任。孙天主悲哀，十年时光，搞了个大循环。许则很兴，好歹才来就当了个“主任”了。

开学了，学生一齐拥来，校内闹若市。穿毡褂的家长，穿中山装的学生，在学校里穿梭往来。孙富民、孙富华也背了洋芋、柴来了。新生都来天主这里报名。学生大的大，小的小。小的才十一二岁，大的呢，仿佛十七八岁了。孙富华认得几人，与孙天主说这些人是在荞麦山中学毕业以后，没有考取，又回小学报名考试，重新考来的。

如此寂寞凄凉地过了几天，老师们陆续回来了。学校里稍闹起来。学生也有来问何时开学的了。那些在校园里绿了一夏的草，这下要遭涂炭了。孙天主一看，当时他在校时就在的老师已只剩柳老师、王德兴老师了，其余的都或走县城，或调往其他乡的中学去了。其余三十来人中，谢永昌、朝海是天主在荞麦山中学时的同班同学。二人从初中考取米粮坝师范，分在此三年矣。其余的都是新面孔。师专前几届毕业分来的学生，有陈兴洪、扬黎波二人，也是三年了。其余也有从乌蒙教育学院、电大分来的专科生，共有八九人。更多的都是米粮坝师范的毕业生，通过函授，大多取得了专科文凭。

孙富民、孙富华万分兴。孙富民是扬眉吐气，自己这下终于也成了个初中生了。可以圆几乎已绝望的中学生梦了。孙富华呢，以前在校常受人欺，这下自己的大哥来当老师了，不单没人欺他，脸上也生无限光彩了。他从此可以在全班同学面前骄傲，风得意了。扫好地，安好床，因拉来的洋芋少，富民、富华又要回家去背洋芋。许来分了房，就骑上自行车回荞麦山去了。孙天主则摆好桌，开始读书了。

，开了一间不足十平方的小房，门一开全是屎味。周说以前教导主任家在此养。叫孙、许二人共住。许说：“他家就是哥三个。这小房多住得下他家哥三个。”周只得又开一间。地上也全是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