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甩不开那惊异的光。与她同龄的姑娘，见识浅，都不明白她这举动，说：“我们这些当姑娘的，扯猪草把猪喂好，把羊放好，就行了。陈福九还想去当大学生呢！”她较泼辣，咬牙都无法忍受了，便冲回的、聚在窗的、下课围观的学生大骂：“老又不是长朵了，有什么好看的？”但这就如同羊群说话，学生毫无反应，仍围着她看。她就骂：“你妈这帮猪！骂不骂耳翻卷的！老要你几爷崽看？”都骂不开时，她就开打。她打哪方，学生哈哈笑着一哄而散，但另几方又拢来了。来打这几方，那方又回来了。像胶一样粘定她不动。放了学她去扯猪草，那些以前的同伴见了，飞跑而散，像避麻风病人。有的说：“你当大学生了，跟我们这些农民不同了。”她又气得骂：“妈的这些无见识的姑娘！”而且上课的是谢吉林一个刚读到小学三年级的侄，毫无平。从未上过学的陈福九凭本能都会的加减法，谢吉林的侄都不会，使陈福九到上课也学不到什么。到最后，她每天早上去上学时，都是非常犹豫，不咬牙鼓劲，迈不去学校的步。

家里、亲友对她都不支持。陈明贺、丁家芬从她去上学后，成天对她丧眉垮脸。陈福九一去读书，羊没人放了，猪草没人扯了。尽陈福九一放学就朝家跑，背了背箩忙去扯猪草，早、晚供住了几条猪不饿着，但以前陈福九早晚煮饭，中午扯猪草。这下她早、晚去扯猪草，早、晚饭又无人煮了。陈明贺、丁家芬才不明什么读书的意义，认为是去坐在教室里，怕劳动，图轻闲。这还是小事，主要是陈福九一去上学，社会的压力一下也朝两夫妇压来。每天，都有妇女对丁家芬说：“你们是怎么想的？她这么大了还要放她去读。当今社会复杂了，她一天去学校无事。万一那些二一呵她哄她，她还是个小姑娘，对这社会不明不白，容易上当。一上当，就无法挽回了。就拣个一辈的骂名。你们不为她着想，也该为自己着想，赶叫她回来。”于是丁家芬就急了，就骂陈福九：“这个小烂货，说不信。要把老陈家、丁家的名誉败净。”而一伙老者遇上陈明贺，都是说：“你这么有主见的人，咋放小女娃娃这么！小姑娘儿只要不在大人边三天，就上别人的当了。一上当，你家是几代人清清白白的，名誉就败净了。不单她一生难过，你也挨骂，你家老的也挨骂，你家小的也挨骂。一个姑娘儿害了几代人不得安宁。”陈明贺着急起来，也骂陈福九。

最着急的，还是陈明珠。自己的儿读书不成。陈福九却去读书，事情不是明摆着了吗？所以把她急得起来。妇人主意本来就浅。再加她急，刚愎自用，家的主意都是她打，继都得听她的。她跺着火塘石骂继：“她妈的换一个姑娘，老就不要了。凭老这间大瓦房，还愁宝雄讨不到媳妇？但陈福九，千金难买。你这个儿死脑壳，还在无动静！等到手的鸟儿飞了，老给你一万两黄金，赌你去买这样的人来！那痴脚笨手的，你买一百个来老也不要。”继被骂了，无奈地说：“那怎么办啊？”陈明珠说：“你这笨猪，要你也不了。老来。你把猪喂好，活路好，不准误事。老来收拾这个黄丫。她聪明，老比她聪明！不信她斗得过老！”于是东奔西蹿，到说陈福九到学校里，专和二鬼混，已败了陈家的名誉了。传言到陈家耳里，陈家老少虽均说陈明珠一个亲大娘传一个侄姑娘的谣言，太不应该。但又同情陈明珠，说谁在她那个角度都着急，而认为事情起因在陈福九。陈福全、陈福达、陈福宽知了，都骂陈明珠，同时骂陈福九。陈明贺跑去对常世英说：“妈，请你转告陈明珠！她再造谣言，小心我打断她的！”常世英即召陈明珠来骂：“你是她亲大娘，未来是她的婆婆！你几十岁了，她还是牙齿都还没摘完的小姑娘。你忍心这样造她的谣言？你哪块脸对她？哪块脸对你大哥、大嫂？你又哪块脸来对我和你爹？陈家这么大的族宗，你的大爹、爸爸、叔叔、婶婶、侄、侄女、侄孙上百，你一张嘴吐黄言不要，败了这么多人的名声！陈家族宗发起怒来，你招搪得了？”陈明珠当时认了错，但一门，就骂：“是谁的儿媳妇，还晓不得呢！我不骂，还饶她？就是要骂！”自恃常世英自幼惯养她，陈家不会拿她如何，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