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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三角的罕(1/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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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三角的罕

我父亲铁山在我母亲和我离开他后,突然变了一个人。他扔掉酒瓶戒了酒,彻底地清醒过来,并开始像发了疯一样想念我和母亲。他把我和母亲的照片冲洗放大,挂满了整个房间。他几乎每天给我们写一封信,当然它们并没有被寄chu,因为他不知dao我们的地址。

他后悔了。父亲好像从他shen陷其中的主义里猛然choushen而chu,不是因为他失去了信念,而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zhong崇高的理想会被实践成现在这zhong样子——街上天天在斗殴,到chu1贴满

了大字报,他的朋友一个接一个被打成反革命,只有他侥幸逃脱。

关于这个原国民党军官能在反右和“文革”中逃脱的原因一直是人们猜疑的焦点,甚至有人怀疑铁山的品行。但只有我最清楚,父亲能逃过这两场浩劫完全是一个意外——它的shen刻原因有两条:其一,这个人是罕见的忠诚的共产主义信仰者,谁都知dao他是这zhong人,他没有一己私利夹杂在他的事业中,所以他变得很宽容,他从不指责他的党,也不压迫群众、拉帮结社;其二,这个人太天真了,没有人想利用他,如果利用不好,反成一个危险。他对别人没有威胁,他人缘很好。

可是从某个特殊时刻开始,父亲突然变了一个人,他扔掉酒瓶,投shen参加了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。他甚至投靠了一个他最讨厌的人,当时外jiaobu东亚司底下的一个革委会主任,并且成了他的铁杆。这是令人奇怪的转变,很少有人知dao铁山为什么会从一个真诚的人变成这样一个风云人wu,他在“文革”中的作为给他日后的生活带来困扰,但他得到了好chu1——他成为当时炙手可热的造反派toutou,他当上了外jiaobu一个司底下的革委会副主任。

只有我看到了这个伤心男人的内心世界。这个有史以来最忠诚的男人在信仰迷失的间歇,突然停止追求,就像一辆汽车在十字路口刹车一样,他放松了自己的左手,却抓jin了右手,就是我和母亲伊利亚。在我们离开中国后的三个月,父亲自杀了两次,他觉得他最爱的两样东西都失去了:信仰,还有爱情。

第一次是在家里放煤气,因为窗hu太破,关不严,父亲被煤气呛得不停地咳嗽,忍不住冲chu门去;第二次他在屋里上吊,绳子居然断了,他摔在地上,撞伤了坐骨神经。他立刻明白,是上帝不让他死,如果这个世界有上帝的话。在他被绳子勒得快要断气的时候,他不可思议地看见了一条黑暗的隧dao,那是一个用语言无法描述的地方,充满着你在这个世界能想像到的所有恐惧和痛苦,是的,它不是痛苦的表现wu,它就是痛苦本shen,所以无法描述,只能gan受,父亲再也不想去回忆它,他吓坏了,他怀疑这就是阿尔伯特和ma克所说的地狱。

他为自己的ruan弱痛哭,他想,他就是为了女儿也不应该自杀。但这两次自杀没有一个人知dao,父亲也是在事隔多年后告诉我的。

父亲就是在自杀事件后改变了xing格。他开始策划一个伟大的计划:找到我和母亲,然后把我们赢回来。为此,他可以忍受一切的委屈,zuo所有他最不愿意zuo的事,向他藐视的人低tou,说尽他一生的假话,这就是父亲的计划。我想,母亲和阿尔伯特如果知dao他的计划,都不会支持他这样zuo,但父亲这样zuo了,因为在他的哲学里,可以用一切手段来达到目的,只要目的是他认为正当的。

他利用在外jiaobu的途径终于和我取得了联系,父亲在信中对他在我和母亲面前zuo过的事忏悔,希望我们原谅他。他说他可以设法让我们重新回国,并为我们安排工作。

我把信给了母亲,母亲看了信整整一天没有说话。第二天早餐时她对我说,拉结,不是因为我再婚,也不是因为我不想念中国,更不是因为我恨铁山,真正的原因是,我有神了。我先有了阿尔伯特的神,后来又有了ma克的神,今天我们知dao了,这是同一个神。而那边的人不相信有神,他们相信人的能力,人的能力是什么?就是你父亲所作的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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