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你多少遍了，别总喝酒，你不想要儿了？”

“意思我明白，不过还请老师指教。”

“选局：不缺少发现，怕缺少思考；局：不缺少创意，怕缺少创造；保局：不缺少先机，怕缺少垒。”

起于何年难以考证。将蒙骗视为智慧而津津乐的中国人，对局并不是特别讨厌，甚至还有些佩服，对那些不小心上当受骗的倒是加倍奚落和讽刺，讥笑他们的愚蠢。”

估摸着男人快洗完澡了，小女人关掉电视，穿上纯棉拖鞋，沙沙地踩着地毯走上楼梯，来到楼上卧室，打开光线幽暗的灯，铺床，然后散开绾着的发钻被窝，让漆黑的长发墨一般泼撒在鸳鸯枕上。她两微闭，酝酿情绪。而对面墙上是特制的天立地的多宝格——不，因为没有形制那不应该叫多宝格，而应该叫货架，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瓷瓶。看得来，主人公偏瓷。而这些瓷瓶在幽暗的灯光下，像一只只鼓凸的睛。

她的心理与男人的心理正好合拍。

男人上楼来以后，走卧室掩上门，默默欣赏了一会儿床上人的睡态，便上床，钻被窝，把一支胳膊伸到小女人脖颈后面抬起小女人的，把自己的嘴吻上去。这一吻就吻了半个钟，直吻得小女人浑发发来回扭摆，从鼻腔里发一声似一声的，他才把覆上去。贴墙的那些多宝格里的瓷瓶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。

“古玩这一行，傻买傻卖不行，得创市；要创市，就要局。不过，局只是中间阶段，前面还有‘选局’，后面还有‘保局’。”

年轻女人豪地把一杯酒掫嘴里，抓起两大块羊肚填嘴里猛嚼。中年男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，已经看到这个年轻女人的白布满红丝，上下和鼻翼、颧骨都已见暗红。分手的时候，他拥抱了她一下，还在她的额角给了一个轻吻。然后就打车扬长而去。

“你这个样能要吗？想一个弱智来啊？赶去洗手间冲澡、漱，在澡盆里多泡一会儿！”

“谁说我不想要，天天梦梦见儿从天而降。”

“宝，我知，我连手机号都没给她。”

“宝，我懒得他们的事，是是非非的。”

事毕，两个人搂着缠绵着说话。

“宝，小刘很漂亮，你离她远。”

中年男人呵呵笑着脱下外挂在大衣架上，换了拖鞋走洗手间。

“您放心，我不会说的！您几时把货给我？”

“这个我知，《孙兵法》和《三国》、《浒》里面通篇讲得都是这个！”

小女人很漂亮，脂粉气很，与客厅里多宝格里五颜六的瓶瓶罐罐十分搭调，更与二十年前红极一时的电视剧《红楼梦》里的袭人、平儿或尤二都很像。之所以这么说，就是因为她上缺少正房的大家之气。严格意义上讲，她确实不应该算正房，她是介这个家两年，导致这个家解，才由情人变为正房的，这份的女人在气质上是挂样儿的。急于要一个儿，其实也是想尽快洗刷掉自己上不合理的成分。

“我记住了。”

“把嘴闭住，什么都不要说，好嘴事半功倍价值连城，臭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！前些年古玩圈有人因为说被致残的事，你肯定听说过吧？”

年轻女人上一支烟，大大咧咧地使劲了一，咳嗽着费力地思索。

“宝，听说文退休的长齿苋把收藏家协会的章程起草来了，已经准备向市里报送了。是不是他想当会长啊？”

而这个男人真正的正房此时带着二十岁的女儿单过，住着面积狭小的一室一厅，正日日盼着丈夫尽快实现夙愿回到边。

这个男人有什么夙愿？就是想要一个儿。他信誓旦旦地告诉原妻，一旦有了儿，他就与小女人离婚，回到原妻边。男人的话可信吗？天知！

“下周一。”

“宝，今天拍卖公司小刘找你，说秋拍在即，请你看看预展，并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
“你拿到货回潘家园以后，等待时机，只卖给来自蓝海的人。记住，别人不要卖。”

“好嘞，您瞧好吧！”

中年男人带着酒气踌躇满志回到家里。这是一座蓝海市刚刚行起来的跃层式的房，兼了别墅楼的分功能却没有那么大面积，因而也没有那么贵。不过，上下楼的面积加起来也有二百多平米了。客厅里，一个与他年龄上差了二十多岁的小女人正等着他归来，裹着一袭粉红睡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，电视是那悬挂在墙上的晶宽屏。他一屋，小女人就像小鸟一样飞向他的怀抱，纯棉拖鞋被甩得飞上茶几。可是，小女人被烈的酒气了一下，便急忙脱离了他撅起小嘴回到沙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