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，原地脱下了自己的球鞋，把她的双脚放鞋里，自己穿着袜站在原地。

“喝得多不多你都这么说话，没差别。”

池弥：“…”话不投机，还是沉默为妙。

可偏偏，他就是放心不下。

池弥绷着肌，板着脸绕到她正面，拾起地上的跟鞋，才发现仿佛经历了一个回，六年前如此，六年后依旧如此。

有的只是她放姿态的撒，和他无法自制的心疼。

他拿着鞋，正要给她上，一看见了雪白脚趾上的血泡，拇趾、小趾…他蹙眉，握住脚踝一抬，才看见后跟也破了，红一片，让人心疼。

“戎容？”

或许从她回国之后，就一直在这间屋里等着他回家。

池弥从浴室追了去，客厅里开着灯，台的门开着，窗帘被得像极了她最的长裙。

“喝得有多。”池弥停在离长椅不远的地方，遥遥看向江面上夜行的运输船“说了什么你不用太在意。”

池弥伸手，从她脑后将人揽在自己前。

他加快脚步。

那个活生香的梦境里，她似乎咬了他的，他顺手把血抹在玻璃上…

戎容低，他的鞋在她脚上跟条小船似的，又傻又奇怪，可是鼻尖忍不住就酸了，好不容易刹车的泪又断了链的掉。

安静的窄巷，脚步声格外明显。

池弥站在客厅中央，疼裂。

“穿上。”池弥低声“…除非你要我动手。”

池弥蹲在她前，将她底的晶莹看得一清二楚。

这又不是家里，踩在地毯上！江边风大，夜重，青石地上寒气森森，她居然光着脚，开玩笑呢？

她住在这里。

思绪纷杂到本没有办法理一个绪，刚刚，在这间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，他的记忆断断续续，越是回忆越是模糊，但仿佛…在她，他摸到了一个结痂狰狞的伤。

“池弥你不要太欺负人了，”戎容站起，踢开了脚边的跟鞋“我都到外面来了，你还想怎样啊？”家算是他的家好了，难这条江也是姓池的吗！

戎容靠着他的腹，哭得稀里哗啦，半晌连捶带打地在他上擂“你这个混，坏人，驴脾气…”

戎容炸开的了半截“为了哪一件？”打回国开始，惹她的事儿可多得去了！一个对不起，谁知为哪一茬啊！

能去哪里，假如她没有投奔那个所谓的未婚夫，她还能去哪…

戎容撇撇嘴，理都不理他。

，拉长长的一弧线。

所以当他转过拐角，看见渡路灯下的那个长椅时，戎容已经回过看着他了。

他想不起来，只残留了一丁印象。

可惜，沉默了没两秒，还是池弥先破功“把鞋穿上。”

夏夜，风带着，从台刮来，他忽然想到假如戎容从回国就一直住在这里，现在半夜离家，她能去哪儿？

这个念一闪而过，池弥已经拉开房门去了，站在几乎无人的小区里，他才觉得可笑的。

池弥沿着江岸走，夜风将酒意散了大半，前复古建筑的灯火勾起了回忆。

片刻之前，她让他别参加恋真人秀，他就这么回应的。

池弥在家里绕了一圈，看见厨房里烧得没看相的菜，双人床上被放在一侧的被褥，上面有被人抱过的皱褶，卫生间的洗手台上有许久未见的护肤品罐…

戎容动了动脚趾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你凭什么要求我怎么。”

可那里只有曾经抱着她躺过的椅，空。

她不是第一天来，而是一直住在这里。

“不会穿就不要穿！”

光线昏暗，江对岸的建筑只剩下灯光带勾勒的明暗线条，她的睛汪汪的，看起来刚刚哭过，却还是抿着嘴角，一贯的倔模样。

池弥觉得这话有儿耳熟，但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熟法，只觉得火气蹭蹭往上冒，这女人两年不见脾气见长，越发不识好歹了。

她是戎容，地产大亨戎正廷的独生女，财阀明氏的未过门儿媳，能在私人画廊开个人作品展并且还没开展就已售空的天才少女…她有哪一值得被担心无枝可依？

“你以为是我想穿！”要不是因为去见他，她才不会着穿临时买来的跟鞋，结果大半夜离家走，这破石路走得差没把脚废掉…

他默默地由着她发，直到哭声渐微，他才抚着她半的发，轻声问：“你的疤，是我的梦还是真的。”

他走上台。

戎容离开的前夜，就是拉着他在这里散步，恨不得竹筒倒豆地倾尽一生。

她没变啊，从一开始，她就是这死鸭嘴的，明明是最会撒的人，偏偏又有死倔的脾气，他们俩之间从来没有一个真正的弱者，永远针尖对麦芒。

池弥抹了把脸上的汗“…对不起。”